宝盘 红玉涧庐书画回乡展巨作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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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涧庐”是乐清人郑广义、屠笑英夫妇在北京创办的画廊。

　　1995年，夫妇二人创办乐清画廊，正式开启名家书画收藏之路。这份对故土的缱绻与对艺术的热忱，指引着他们步步前行：2000年入股北京海王村画廊，后转为独资经营，始终秉持“诚信为本、品质为上”的理念，数度荣获北京西城区“诚信商户”称号，更于2004年入选“中国十大画廊”，在业界树立起坚实口碑。2006年，海王村画廊正式更名为“北京涧庐画廊”，2009年，画廊迁入荣宝斋大厦，文脉气韵愈发醇厚。

　　涧庐藏品，向来以品质精良著称，每一件都凝结着创始人对艺术本真的追求，更暗合着乐清文脉中“求真、尚美、务实”的精神内核。三十余年间，涧庐经营流转的书画作品无数，却始终对心仪之作予以珍藏，逐渐构建起一个粲然可观的收藏体系。

      2月10日-26日，宝盘红玉——涧庐书画回乡展将在乐清博物馆举办。此次“回乡展”，是涧庐对家乡文脉的一次深情回望与反哺。画廊精心遴选百件书画珍品，以飨家乡人民。其中不乏传世之作：曾入镜1955年纪录片《画家齐白石》的《山居图》；徐悲鸿纪念馆旧藏的《竹报平安》；张大千绘于乾隆贡纸之上的《携琴访友图》。尤为值得称道的是，为回馈桑梓，涧庐将乐清籍艺术家周昌谷代表作《荔枝熟了》，无偿捐赠予乐清博物馆。而这些精品画作的背后，也有着各自精彩的故事。两个名词解释

涧庐。

　　“涧庐”，是郑广义、屠笑英夫妇创办的画廊名没错，但更早是齐白石的一块题匾。

　　郑广义夫妇原来在北京海王村开画廊，画廊名用的就是地名，后来离开了海王村古玩市场，那么这个名称就不能用了。那时他们刚好从拍卖会上竞的一件齐白石题的“涧庐”匾，想用来做新画廊的名称。周边朋友都说好，词好、书法好，更好的是工商登记时也没重复的单位，那么就用它了！

　　看白石老人的原作，除了“涧庐”两字，落款是“癸末白石老人年八十三岁”。钤印有两方，分别是“白石”和“悔乌堂”。结合白石老人的年谱可知，“涧庐”写于1943年，正是抗日战争时期。

白石题的“涧庐”

      1943年，齐白石已年届八十，正身处北平（今北京），在抗日战争的艰难时期，他做出了一个坚定而著名的决定：‌闭门谢客，拒绝为敌伪作画‌。在这一年，他还写下了一首充满骨气的诗句：“‌寿高不死羞为贼，不羞长安作饿饕‌”，明确表达了自己宁可贫苦饿死，也绝不为敌伪服务的立场。

　　在古诗中，“涧庐”一词常指营造于山涧之畔的居所，体现了文人墨客对隐逸生活的向往。经过搜索，宋人韩淲在诗作《雪中·其五》中提及“涧庐”，全诗如下：“鸟声已鸣春，涧庐雪色深。纷纶五经笥，古人云鉥心。心本理和顺，万缘常逼侵。莫作断灭相，明明去来今。”

　　我们熟知的诗句，比如陶渊明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刘长卿的“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王维的“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甚至杜甫的“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这些诗句中，虽然未直接使用“涧庐”二字，但与“涧庐”意境相通，共同构建了古典中国人向往的清寂、自足的精神世界。

　　宝盘红玉。

　　“宝盘红玉”出自吴昌硕的一幅牡丹图，题款是“宝盘红玉生楼台”。郑广义夫妇觉得好，取了前四字做了2010年荣宝斋出版大画册的封面题字，这次的展览也就沿用了这个名称。

　　吴缶老画过多幅牡丹图，题款都是“宝盘红玉生楼台”。最著名的一幅款识里写有“一品名花，得春最早。千年奇石，历劫不老。既大富贵，亦长寿考。老缶。”我们可以揣摩这意思，大概是奇石如“宝盘”，牡丹丰润似“红玉”，而“生楼台”则描绘奇石与牡丹共生一景，在精致楼阁台榭间盎然绽放。缶老将富贵与长寿的美好愿景置于诗句中，即便经历劫难，依旧如奇石般不可撼动。

两种收藏心情

      齐白石的山水画是其所有画类中价值最高的作品。国内拍卖最贵的齐白石作品，正是他的《山水十二条屏》，成交价高达9.315亿元。本次展出的《山居图》是白石老人晚年的山水精品，涧庐于2011年北京保利春拍“印尼华商郭瑞腾博士专场”中竞得。

　　《山居图》的竞得，用行话来说是捡了大漏。

　　首先是做功课。涧庐在拍卖会的预展上看过《山居图》，觉得品相很好，于是着手查资料，由于涧庐拥有1980年以前出版的六十多种齐白石画册。经查阅发现，1955年朝花出版社出版的《齐白石的画》中已收录此画，而这一出版记录，原藏家与拍卖公司均未注意到，因此拍卖图录未标出版。如果图录标注上了，那么当时就能拍到一、两千万元。综合一分析，涧庐决定出手竞拍。

　　由于在拍场行内人大多都认识涧庐的人员，如果涧庐人员亲自举牌容易引人关注，别人会觉得开画廊的人眼力好，一出手就可能有人跟进，所以涧庐参与竞拍一般都用电话连线委托。但《山居图》实在太过重要，连委托都担心消息走漏，于是拍卖当天，涧庐当家人郑广义和屠笑英夫妇，以及他们的公子坐在宾馆大堂守候，让无人认识的儿媳妇上楼举牌。

山居图/篆书四言联。齐白石

      《山居图》的起拍价是150万元，涧庐的心理价位是1000万元。他们交代举牌的儿媳妇，要慢慢来。如果举到800万元还有买家竞争，就要电话告知现场情况，大家一起商量定夺。没想到开拍后，才举到380万元就落槌了，加上佣金437万元，远低于心理预期，当时感觉如同中了彩票大奖。

　　2017年，涧庐委托荣宝斋出版《物华天宝——涧庐藏书画选（二）》时，这幅《山居图》被选为封面。后来郑广义偶然在朋友圈看到香港佳士得书画部经理谢飞发的一幅齐白石花鸟画，说是出自1955年的纪录片《画家齐白石》，画面里的小电视上，竟然出现了涧庐的《山居图》。郑广义立刻上网查证，纪录片里播出的画作，正是涧庐收藏的作品。没过几天，北京诚轩书画部经理刘尧来画廊聊天时说起，这部纪录片相当于又给《山居图》增值了五百万元。

　　收藏讲究传承有序，若有早期出版，价格往往能翻倍；若有画家在世时的出版或影像记录，价值就更不同。因此这幅画后来被不少藏家惦记。时间越久，涧庐与画的感情越深，越舍不得出手。今年涧庐又发现，1955年人民美术出版社《美术日记》中也著录了此画。所有出版与著录信息，都在本次展览的作品标签上标明。

　　本次展览，涧庐为每幅作品制作了解说视频，展出的百多幅字画的视频，花了几个月才告完成，观众扫码即可观看。此次展出，涧庐在《山居图》两侧配挂了齐白石“篆书四言联”。这幅对联曾多次出版，连《齐白石全集》也收录过，原是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旧藏。当年天津人美社因盖楼缺钱，释出一批藏品，涧庐买了好几件，本次展出的黄宾虹《青绿山水》也是其中之一。

　　漫漫收藏途，当然有惊喜，也有遗憾。最遗憾的是，也在天津人美社当年释出的那批藏品中，有齐白石的《花鸟四屏》，于2002年出现在天津蓝天拍卖会上。郑广义夫妇早一个月去库房看过，一眼惊艳，屠笑英也很喜欢。不过当时手头紧，于是说回老家找银行抵押房产**一百万元，一位同学也答应借一百万元，于是他们很有信心地去竞拍。

　　《花鸟四屏》的竞拍底价是60万元，涧庐事先估算行情，觉得200万元应该能拿下。没想到现场有位房地产老板不按套路出牌，涧庐一直争到前一口，最终还是被房产老板以244万元竞得。过了9年，《花鸟四屏》于2011年送拍中国嘉德，以8000万元落槌。

两则名作轶事

      除了齐白石，本次展出的徐悲鸿的《竹报平安》，也很有故事。

　　《竹报平安》原藏于徐悲鸿纪念馆。画面中，徐悲鸿以意笔勾勒田园生机，雄鸡英姿飒爽，雌鸡俯首觅食，竹影摇曳间满溢生活温情与祥和气息。作品既承古意，又开新境，将家禽竹石间的日常烟火升华为永恒的生命礼赞。

　　上世纪90年代的最后一年，经徐悲鸿女儿徐芳芳申请，文化部将徐悲鸿纪念馆中部分藏品发还给徐悲鸿的4个子女，每人10幅。本作即由悲鸿长子徐伯阳继承。徐伯阳于2004年委托广州嘉德拍卖，20万元起拍，126.5万元成交。此画曾于1990年11月在香港爱丁堡广场香港大会堂《徐伯阳藏画展》上展出并出版画册，2010年荣宝斋出版的《宝盘红玉-涧庐藏书画选》更以其作为封面。

　　后来才知道，这画早在1958年便选刊于朝花美术出版社《朝花日记》之中。边上对联为徐悲鸿赠给新加坡好友黄曼士所作，从1925年至1942年徐悲鸿多次去新加坡，都住在黄家的“江夏堂”，此联为新加坡美术馆出过画册，实属传承有序。

　　还有一幅《饮马图》，是涧庐特意为这次展览所购得。因为明年是马年，涧庐决定选该图作为制作展板上的底图。这幅《饮马图》一平尺加关税花了130多万元。

饮马图。徐悲鸿

      本次展览，展品中也有颇多的张大千精品展出。最有代表性的是其《携琴访友图》。这是张大千1949年50岁时的精心之作。画上题有“己丑六月得乾隆旧笺写此”，说明此画绘于乾隆年间的宫廷贡纸之上。此类用纸品质极佳，堪比官窑瓷器，属宫廷专用，因此尤为珍贵。

　　此作曾于2017年在北京电视台《画家张大千》节目中作为主持人春妮身后的背景呈现。受邀鉴定专家李虹霖（现任国家画院理论研究所所长）与画家史国良在点评时提到：“当年一张乾隆纸可换一幅画。”画面描绘青城山水，融汇峰峦、瀑布、屋舍、人物与林木，构成一幅可游可居的全景山水。

携琴访友图/行书八言联。张大千

      张大千创作此画时，正值创作力最旺盛的岁月，且技艺纯熟。此后其山水画风渐趋粗放，并为契合西方审美而多作青绿泼彩。此画上款人为香港“三打”皮鞋创始人杨心铭。2010年中国嘉德春拍中，该作以38万元起拍，最终以235万元成交。涧庐后将其与一幅张大千对联配成一宕，两者在规格与文意上相得益彰，堪称合璧。

　　另一幅张大千的《黄山人字瀑》，原为北京懋隆艺术品公司旧藏，曾作为其收藏集的封面作品。2017年，它与《携琴访友图》一同亮相于北京电视台“画家张大千”专题节目。节目中，鉴定专家李虹霖、画家史国良与主持人春妮一起对这幅作品进行了细致的赏析与解读。

来源：乐清市文化遗产保护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