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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驾游] 明海法师:禅堂中的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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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5-1 06:55: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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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禅寺的冬七从 1992 年开始,坚持了十三年,到现在要一气坐五七三十五天。其时,僧俗云集,山门关闭,谢绝外缘。大家遵守止语的规定,从早至暮在禅堂中坐香、行香,与腿疼厮捱,与烦躁厮捱,与妄念厮捱,与昏沉厮涯。慢慢地,如嚼菜根,也能嚼出一点禅味来。
/ v# p3 u9 U; q+ ]; n' Q; {9 x这期间,因为整日拘束身心,极易上火起燥,静坐中,间以喝茶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S7 h: z0 z/ f7 }7 }, l; d3 g
禅堂喝茶,动辄上百人,泡茶、分杯、倒茶,这些服务工作专门由一班人承担,他们被称为"护七师父"。他们所用的茶具极其朴素简单:泡茶用大铜壶,茶杯是粗磁的,杯壁极厚,失手落在地上也不易打碎,只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衬托禅堂的宁静。装茶杯的筐是椭圆形,提手也是圆形,模样又淳朴又可爱,像山村里走出来的小男孩。& z8 f( l# K" H) l; |# S
护七师父在一枝静坐香开始以前已将茶叶泡入铜壶,为了保温,用厚棉毯裏好放到桶里(最好是木桶)。及至开静信号一响,他们敏捷地下座,到护七寮做准备。
# N# ~. R/ W, `& G! _( O$ a静坐后是行禅,大家甩手极放松地在禅堂里按圈子绕行,或快或慢,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僧袍的沙沙声。突然,"啪"!--这是站板,人们立刻站住不动。维那师喊一声"两边挂腿坐"!大家遂在座位上垂腿端坐,两手扶两膝,目不斜视。& _; S4 k# g' L) f. a8 ?) h
人们才一坐定,护七师父们已矫健地走进禅堂,分两组,前面一人发杯子,后面一人倒茶。一切都在无言中进行。* M6 I! U+ |& J* g
禅堂有许多别名。或称为“选佛场”,说的是凡夫们进去,他们中间会选出开悟的佛来;或称为“大冶洪炉”,这指我们把自己的身心扔进去,经受种种规矩的约束和师父的棒喝锻炼,战胜来自身心的种种障碍,最后脱胎换骨。进了禅堂,不能退却,没有商量,人人都要拿出十分的勇气,在断绝了诸多外缘之后,全力以赴,面对自己,料理自己。说到不能退却,老师父们喜欢讲一个也许是编造的公案来激励年轻人的勇气:话说禅堂止静的钟板一响,那就是军令如山倒,任何人不能出去。那么,有一个师父病在禅座上怎么办?不管他!死在禅座上呢?--拖下来塞在禅凳底下任他烂掉,大家继续用功!想上厕所呢?--拉在裤裆里吧!-这情形真有点像置身**,而且是最激烈的"上甘岭"的山头,不过所面对的敌人不是别人,是自己,是自己的身心。面对自己,谈何容易!毕竟是凡人,身体会疲倦,心里会烦闷,甚或意识深处之种种情结会浮现:恐惧,忧伤、欣喜……,你都不能管它!# H0 [+ z) A6 ^0 H! [$ K; E5 m$ Y
最难熬的是腿疼,其痛楚情状千奇百怪。有师父道腿疼之难忍:那时想,让我去死吧!我则比喻像经历酷刑中的夹棍。第一次到柏林寺打七,恰好坐在老和尚身边,双盘端坐,因为好面子,痛极也不放下。捱到开静时刻,竟然双腿凝固搬不开了。那时尚是居士,出家后,**几年打七仍然要忍耐腿疼之苦。有一次发了狠勇之心,坚决不动,到开静时,腿上的袜子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1 N" d- s  H3 O4 U: i; {
禅堂中的这杯茶,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来到我们面前的。你早已无心注意它是绿茶,还是花茶,还是普洱,也无心于茶具的欣赏,至于奉茶的仪规也极简单:行茶者在沉默中丁字步站立,轻缓地将茶水从壶嘴倾出。接受者以杯相接。双方都凝神于茶水的倾注与入杯,在柔软绵绵的茶汤中,在一倒一接中,双方进行着最默契的心灵沟通。就像球场上队友之间的击掌与拥抱,又像**上共同对敌的战友之间的回眸。而当茶汤滚过唇舌咽喉进入肺腑时,那为了征服心中之敌而拼搏的勇士,他那疲惫的身心,得到了最温暖、最亲切的抚慰;在闭目禅坐中那几乎要游离迷失的心绪,此时此地,也因这一杯茶而回到了当下……$ s( a& R* G' |9 }8 Q, U0 {/ v
有时,禅人会在此一当下蓦然翻身,彻见心性的本来,打破生命的谜团,虚云和尚即是一例。他在高寺的禅堂中,喝茶时因杯子落地摔碎而豁然大悟。一代祖师从这里诞生。
( y8 H8 t3 |. z7 q这就是我所经历过的禅堂中的茶道。+ Z+ W* b% a5 R$ u+ \& X# j* b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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